万科管理层的“家奴”情怀丨冰川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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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3 07:04 冰川思想库 (bingchuansxk) 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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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万科与深圳地铁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其后相关资产重组方案被股东大会投票否决


万科管理层的这种精心计算,并不超出中国传统权谋术的范畴。但公开排斥民营企业,藐视民间资本,这就充分暴露出一副"家奴"嘴脸,吃相实在太难看了。


折腾一年多的万科股权之争,这回终于接近尾声。


根据昨天(1月12日)万科公告,华润集团拟作价371.7亿元向深圳地铁集团转让所持万科股权,折合每股22元。交易完成后,华润将不再拥有半毛钱万科股票。这也意味着,万科的"华润时代"正式结束,将迎来深铁入主的时代。


当然,这么说还有点早。因为按照股权比例,华润目前仅位居万科第二大股东,第一大股东仍是被看作"野蛮人"的宝能系。只不过,万科与深铁方面早就埋下伏笔。



▲1月13日万科A发布的公告


去年恒大集团一度大举进入万科,最终以持股14.07%位居第三大股东。但随着恒大借壳深深房A进展顺利,恒大入股万科这事情,除了可能带来投资收益,也就成为了闲笔。深深房A是深圳国资旗下地产上市平台。同为深圳国资直属企业的深圳地铁集团想入主万科,恒大没有理由不帮一把。


果不其然,昨晚财新网披露,早在去年12月下旬,恒大就向深圳市有关方面表态,可将所持股份转让予深圳地铁集团,后续事宜坚决听从深圳的统一部署。


以华润、恒大的持股比例,深铁集团完全有把握压过宝能系。后者是否愿意退出万科,甚至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况且,宝能系近期接连遭受监管敲打,被暂停万能险新业务,估计也已心灰意冷、全无斗志。


从这个结果看,以创始人王石为代表的万科管理层,在这一场股权大战中,俨然成为胜出者。



▲宁高宁离开华润后,万科管理层与华润高管已罕见同框画面


华润此前不同意万科与深铁重组方案,一大原因是股价太低(每股不到16元),担心因此背上国资流失骂名。而以现在的方案,华润虽然全面撤出万科,却也大赚至少四百亿元(加上历次股权收益),非常体面。反正,华润与万科早就是"露水夫妻",从此双方不必再逢场作戏也好。


对于曾经就是万科第一大股东的深圳国资部门,虽然这次迎接万科回娘家的代价不小(当年深圳国资企业深特发以不到3亿元将所持万科股权转让给华润),但这无论对增强国资盈利能力,还是助力拓展地铁上物业开发,都是如虎添翼。毕竟,万科早已不再是当年的灰姑娘,如今已出落成婀娜多姿的摇钱树。


而万科管理层从这次交易,既可消除"野蛮人"长驱直入、主宰董事会的威胁,又可实现王石所"设计"的让国有股占第一大股东的股权模式。去年底,王石斩钉截铁地表示,不欢迎民营企业成为万科第一大股东,就此掀开万宝股权大战的序幕。如今,他可谓求仁得仁,得其所愿。尽管是从央企降格为地方国企持股,万科作为国企打工者或管家的身份,终于是坐稳了。


只不过,万科管理层的这番表态,不仅精明势利,还透露出一种"家奴"心态,令人作呕。



▲万科创始人、董事长王石


万科管理层想让国资占大头,除了有各种现实考虑,比如可借助国资占股的身份捞取市场好处,恐怕还有一番自己的小算盘。否则的话,万科一开始就是国营背景,何必改制上市?


多年来一直有个神话,就是当年万科改制,王石本来可以成为第一大股东,他却高风亮节,选择了放弃。王石当年有机会成为万科名副其实的老板,这是事实,但放弃持股倒不见得有多少神圣光环。王石担心树大招风,对个人与企业发展不利,大概也是事实。那时候,如果王石将一家有国营背景的企业变成民营企业,肯定是要冒政治风险的。这是属于那个时代的烙印。


但让国有资本成为第一大股东则不然。第一大股东不等于绝对控股股东,其对企业的控制能力比后者弱许多。这样,王石等人就能够以企业创始人、"高级打工者"的身份,掌控公司日常运营,拥有绝对话语权。这恐怕也是宁高宁时代华润集团想增持万科股份却被王石等人拒绝的原因。


在这样的企业治理架构安排下,万科管理层表面是打工的,其实却扮演着"实控人"的角色。就像一幢大房子,主人常年不在家,一切还不是"管家"说了算?宁高宁当年对万科采取无为而治的方式,二者长期相安无事。反过来想,如果华润集团积极参与万科实际运营,又会是什么情形?


对外有国资第一大股东的加持,对内得其实际运作便利与利益,这或者就是万科管理层的小算盘。万科管理层既是企业的高级经理人,在董事会里又占有绝对优势,实权比大股东大多了好不好?只不过到后来,由于担心遭遇"野蛮人"入侵,万科管理层才想到要把"房子"买回来,自己"翻身做主人"罢了。



▲万科与宝能系股权之争,是去年资本市场的一场恶战


万科管理层的这种精心计算,并未超出中国传统权谋术的范畴。只要符合公司运作规范,大股东闷声不响,万科管理层怎么折腾或许不会有人多嘴。但公开排斥民营企业,藐视民间资本,这就充分暴露出一副"家奴"嘴脸,吃相实在太难看了。


于中国现实而言,国有企业确实占有优势地位,但民营企业对经济发展的贡献,却也是有目共睹。如果说国有企业是"共和国长子",被国有资本持股的万科,充其量不过是"长子"的"管家"。但其举手投足之间,竟然比"主人"还嚣张,这算什么?


虽然在去年万科股东大会上,王石对自己的言论表示歉意,但其"小内裤"已经暴露出来,遮是再也遮不住了。



▲王石与万科总经理郁亮在2016年万科股东大会上


当然,这并不是说宝能系等民企入股万科就没有自己的算盘,但是你看,在强势的"打工者"面前,他们还真不如一条"丧家之犬"。尤其是被公开指责为土豪、妖精、害人精,以及监管部门派检查组进驻企业、作出监管处理决定后,这些亿万富豪估计都吓尿了。人家还算是"管家",你又算老几?至于险资入股蓝筹股本身有无问题,恐怕是非常次要的问题了。


如今,尘埃落定,万科管理层又可以躺在国资"妈妈"的怀里唱歌了。只不过,经此一役,万科一度被人颂扬的企业家情怀,还值几毛钱?还有人信吗?




魏英杰

冰川思想库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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